第166章 齊家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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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早餐的間隙,恩恩被齊峥不善的眼神盯着,只得悻悻地從裴起懷裏跳下來。
蔫頭耷腦地走到自己的狗碗前,安安靜靜等着沈姨來投喂。
裴起這才總算把注意力,放回了面前的早餐上。
不得不說,沈姨的廚藝,遠比A國那些慣做西餐的廚子要好上太多。
尤其是眼前這碗口感細膩、清甜溫潤的美齡粥,搭配着幾碟清爽的清炒小菜,滋味簡直絕了。
裴起的胃口,也比來之前好了不少。
齊峥端起手邊的咖啡,淺淺抿了一口,繼續低頭查看工作郵件。
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,忽然打斷了他手下不停跳動的表格數據。
齊峥面色如常地接通來電。
“二少爺,老爺子剛剛走了。”
福伯的話語言簡意赅,聽不出什麽悲傷情緒,反倒像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彙報。
“嗯。”
齊峥依舊面色平靜,無悲無喜,仿佛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。
他還以為,老爺子未必能撐過昨晚呢。
齊峥緩緩放下咖啡杯,此番回老宅處理爺爺後事,少說也要一周才能回來。
他望着裴起低頭認真喝粥、模樣乖巧的樣子,握着杯柄的手心不自覺收緊。
思來想去,無論把人放在哪裏,他都放心不下,索性還是帶在身邊才放心。
裴起察覺到他的目光,擡眸看來,眼底滿是疑惑。
齊峥眼底沉沉,放下杯子邁步走到他身前,微微蹲下身子,與裴起平視。
“我爺爺過世了,陪我回一趟家,好不好?”
他語氣溫柔,眼底藏着一絲淡淡的哀傷,恰好戳中了心思單純、性子軟善的裴起,讓他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裴起記得,齊峥曾跟他說過,他和哥哥關系要好,是因為兩家爺爺是戰場上過命的交情,這般算來,自己也算是齊爺爺的世侄。
“你哥哥也會去。”
齊峥再添一句,裴起更是沒了拒絕的理由,當即點了點頭,應下了他的請求。
齊峥站起身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,随即吩咐沈姨去替裴起收拾行李。
“那……”沈姨語氣遲疑,目光不自覺落在還在埋頭苦吃的恩恩身上。
齊峥眉頭微蹙,沉默片刻,還是點了頭:“狗也帶上。”
———
車子駛入齊家老宅的雕花鐵門,裏面布置着一片肅穆的黑白。
一路穿過濃密的蒼松翠柏,車子避開主樓方向,往老宅後面開去。
裴起掀開車簾,視線裏的景致驟然開闊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棟獨立的白色小樓前,與主宅隔着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。
“到了。”齊峥解下安全帶,側身看向裴起,“這幾天我們就住這。”
裴起推開車門,腳下是柔軟的茵茵綠草,鼻尖萦繞着草木與花香混合的清新氣息。
他擡頭打量眼前的建築,這是一棟極具設計感的單層小樓,白牆搭配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,顯得乾淨又明亮。
小樓的側面連接着一座通透的玻璃花房,陽光傾瀉而下,在裏面的藤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睜着圓亮的眼睛,眼底盛滿驚豔,指尖輕輕攥住齊峥的衣袖一角,輕輕晃了晃,眉眼彎成軟軟的弧度,無聲地贊嘆着眼前的景致。
齊峥替他拉開車門,伸手牽着他的手腕:“進來看看。”
推開厚重的實木門,屋內是挑高的客廳設計,風格簡約雅致,與他記憶中那些壓抑的宅邸截然不同。
落地窗外是一方小巧的庭院,種着幾株開得正盛的玉蘭,微風拂過,送來陣陣甜香。
“我很少回來住。”齊峥一邊走,一邊輕聲解釋,“我是私生子,不讨爺爺喜歡。他把我扔在老宅偏僻的角樓。現在看來,倒是正好,清淨得很。”
他帶着裴起穿過走廊,推開最後一扇門。
“這是卧室,帶個獨立的書房。”齊峥推開門,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房間。
“旁邊還有個健身房和影音室,你要是悶了,可以自己去逛逛。恩恩的窩我也讓人放在窗邊了,那裏曬太陽最舒服。”
裴起站在屋子中央,環顧四周,乾淨溫暖的空氣裏是陽光的味道。
這裏沒有主宅的莊嚴壓抑,只有陽光、花草。
他緩緩眨了眨眼,很滿意這個房間。
齊峥站在他身後,看着他微微放松的眉眼,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也悄悄松了些。
這裏其實是他掌權後重新落地翻造的洋房。
一草一木都價值連城,哪是什麽偏僻無人問津的地方。
他擡手,輕輕替裴起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,語氣柔和:
“老爺子的後事要辦一周,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裏安心住着。晚上我回來陪你。”
裴起轉過頭,輕輕點了點頭,眼神裏滿是體諒和安慰。
齊峥現在心裏一定很難過。
齊峥被他單純的目光看得心都化了,忍不住俯身,小心翼翼地替他将發尾捋順。
齊峥的聲音低沉,帶着一絲偏執,“我會盡快回來。”
裴起低頭看了看腳邊搖着尾巴的恩恩,又擡頭看向齊峥。
眉眼彎彎地笑了,點了點頭,用無聲的動作回應着他的承諾。
齊峥深深看了他一眼,将他乖巧的模樣刻進眼底,最終還是轉身,邁步走向門口。
他需要去處理老爺子的後事,而這裏,是他能給裴起的最好的庇護。
車子緩緩駛離小樓,彙入主宅方向的車流。
裴起站在落地窗前,手心貼在微涼的玻璃上,看着那輛黑色的賓利越來越遠,直到消失在草坪的盡頭。
恩恩蹭了蹭他的褲腿,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用腦袋輕輕拱着他的手心。
他低頭,輕輕摸了摸恩恩的腦袋,指尖順着狗狗柔軟的毛發緩緩摩挲。
———
齊家老宅主樓正廳,氛圍莊嚴肅穆,此刻擠滿了齊家旁支的人,喧鬧嘈雜,滿是貪婪的算計。
老爺子離世的消息剛傳開,這些平日裏鮮少登門的親戚,便像聞見了肉骨頭的鬣狗,急不可耐地蜂擁而至,個個眼底閃着精光。
三兩紮堆交頭接耳,句句不離遺産分割、家族産業,全然不見半分悲戚,只想着從偌大的齊家裏,分走一杯羹。
正當他們吵吵嚷嚷,盤算着如何拿捏話語權時,正廳大門突然被推開。
身着黑色正裝的黑衣人們魚貫而入,氣勢懾人。
他們迅速邁步上前,将一衆旁支團團圍住,動作整齊劃一,瞬間劈開一條筆直的通道。
空氣凝固,喧鬧聲戛然而止,滿室的貪婪算計被一股凜冽的壓迫感取代。
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。
一步,又一步,由遠及近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衆人的心尖上。
齊峥緩步走入正廳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冰冷。
眼底帶着執掌一切的威壓。
他徑直朝着正廳主位走去,那是齊家權力的中心,是歷代掌權者的位置。
途經一衆旁支時,他冷冽威嚴的目光淡淡掃過,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居高臨下的漠然,仿佛看着一群妄圖挑釁他威嚴、不自量力的蝼蟻。
那些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旁支衆人,被這目光一掃,瞬間噤若寒蟬,下意識地往後縮,再不敢放肆,方才的嚣張氣焰蕩然無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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